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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帝一道圣旨，将我堂堂镇国公嫡女，赐婚给了丧偶的国舅沈思域。
若只是填房，倒也无妨。
可那国舅府里，早已养着他先头夫人的胞妹，上下敬称一声“二姑娘”，里里外外为他操持庶务。
两人不是夫妻，胜似夫妻。
京城人人皆知，国舅爷迟迟不续弦，不过是在等一个“贤惠”的，容得下这位妻妹的人罢了。
父亲气得砸了茶盏，母亲红了眼眶，要进宫为我请命。
我却拦住了他们。
“她再得势，也不过是个借居的客人罢了。”
“我再如何，也是沈思域明媒正娶的妻。”
只要拿住中馈之权，掌住嫡妻之分，日子如何过，终究是我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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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烛烧得正旺，我端坐在喜床上，听着外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。
展开剩余85%盖头被挑开的时候，我抬眼，正对上沈思域的目光。
他生得倒是端正，眉目清朗，只是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。
也是，这桩婚事本就是圣上一道圣旨强塞给他的，他能有多少真心？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身，浅笑回礼：“夫君客气。”
气氛有些微妙。
翠屏在一旁抿嘴偷笑，正要上前服侍我们喝合卺酒，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国舅爷！不好了！”
门被拍得砰砰响。
沈思域脸色一变，快步走到门边：“怎么了？”
外头是丫鬟的声音，气喘吁吁的：“二姑娘……二姑娘梦到先夫人了，吓得直哭，国舅爷快去看看吧！”
我看到沈思域的手顿在门闩上。
他回过头，看我一眼，眼里带着几分为难：“芙宁，宛儿和她姐姐感情好，彩儿临终前托我照顾她……”
我笑了。
谁家临终托孤托到二十岁还不嫁人，托到在姐夫府里当家做主，托到连新婚夜都要来抢人？
但我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：“既然是夫君的妹妹，那也是我的妹妹。她梦魇了，我理当去看看。夫君稍等，我换身衣裳，和你一起去。”
沈思域一愣，随即眼里有了笑意。
他走回我身边，握住我的手：“芙宁，皇后长姐说得没错，你果然是最贤惠大度的。”
我垂下眼，不动声色：“夫君谬赞了。翠屏，拿我的斗篷来。”
出门前，我趁沈思域不注意，低声吩咐翠屏：“去厨房，让他们煮一碗糙米薏仁汤，不必烧熟，热了就行。送到挽月阁。”
翠屏眼睛一亮，悄声去了。
挽月阁里，灯火通明。
我们刚进院子，就看见姜宛儿穿着素白的中衣，披散着头发，赤脚站在廊下。
一见到沈思域，她就像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。
“姐夫！我梦见姐姐了，她说她冷，说她在那边孤零零的……姐夫，我好想她……”
沈思域拍了拍她的背，语气温和：“别怕，梦都是假的。”
我在一旁看着，心里冷笑。
二十岁的人了，还学小姑娘撒娇，也不嫌害臊。
“妹妹。”我上前一步，温声道，“夜里风凉，仔细身子。”
姜宛儿这才像刚看见我似的，抬起泪眼打量我。
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，最后落在我大红的嫁衣上，眼底闪过一丝妒意。
“劳夫人记挂。”她咬着唇，身子却往沈思域怀里缩了缩，“我只是……太想姐姐了。”
“姐妹情深，着实感人。”我笑笑，“妹妹睡不安稳，我让人熬了安神的汤，妹妹喝了再睡，保准一夜无梦。”
话音刚落，翠屏就端着托盘进来了。
姜宛儿脸色微变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糙米薏仁汤。”我亲手接过碗，递到她面前，“最是安神助眠的。”
姜宛儿没接，看向沈思域。
沈思域笑道：“还是芙宁思虑周全。宛儿，快喝吧，喝了就不做梦了。”
姜宛儿咬了咬牙，接过碗，小小抿了一口。
“噗——”
她一口喷出来，碗差点摔了：“这什么啊？一点味道都没有！”
“放糖就没效果了。”我一脸关切，“良药苦口，妹妹快趁热喝，凉了更苦。”
姜宛儿瞪着我：“你是故意的！”
“故意？”我挑眉，“妹妹这话从何说起？我好心好意给你熬安神汤，怎么就成了故意的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宛儿。”沈思域微微皱眉，“别任性。夫人一片好意，你喝了就是。”
姜宛儿眼圈又红了，她看看沈思域，又看看我，最后还是捏着鼻子，把那碗半生不熟的薏仁汤灌了下去。
那表情，活像吞了黄连。
喝完，她把碗往丫鬟手里一塞，又去拉沈思域的手：“姐夫，我害怕，你陪着我好不好？”
沈思域一顿。
姜宛儿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得意。
我上前，轻轻拉住沈思域另一只手：“夫君，我陪你一起守着妹妹吧。”
“明日咱们还要进宫拜见皇后娘娘，若是被人瞧见新婚夫妻不在一处，怕是要笑话的。”
“这桩婚事是皇媒，满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，咱们可不能落人口实。”
沈思域神色一凛。
他是个要脸面的人，这点我最清楚。
果然，他抽回被姜宛儿拉着的手，温声道：“宛儿，我多派几个嬷嬷守着你，你别害怕。”
姜宛儿愣住了。
她姐姐过世三年，沈思域何曾拒绝过她的要求？
她不敢相信地看向我，目光里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刀子。
我视而不见，只对沈思域笑道：“夫君，夜深了。明日进宫，咱们还???得替妹妹求个恩典呢。”
“什么恩典？”
“让太医院的人来给妹妹瞧瞧。”我叹口气，“她总做噩梦，也不是个事。”
沈思域眼神软了，他反握住我的手：“芙宁，谢谢你。”
他说着，忽然打横将我抱起。
我窝在他怀里，眼角余光瞥见姜宛儿惨白的脸。
她咬碎了银牙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去。
走出挽月阁，夜风一吹，我轻轻笑了。
沈思域低头看我：“笑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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